长安山:见证我的成长与成熟

发布时间: 2018-04-19 访问次数: 13

林华东

 一所110年的老校,一座充满相思的圣山,孕育了一代代福建师范大学的莘莘学子,演绎了一出出圆梦中华民族崛起的大戏。长安山与福建师大,犹如铁观音与安溪、鼓浪屿与厦门,是那样密不可分血脉相连。从福建师大走出来的学人,无不感恩长安山的一草一木,眷恋这里的誉满八方。

 19773月,我有幸步入这所神圣的殿堂,融入这迷人的长安山,成为新中国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记得我是乘坐火车到的福州,上一届学兄们早在车站门口热情地等着我们(忘记了是谁;后来,我也为下一届同学接过站;一届接一届,已成为传统)。车到师大,先是数学、体育、历史、英语等专业的新生下车,然后车子上坡,经过图书馆,终于到了中文系宿舍。在这里,中文、政教、物理等新生一起下车。然后,车掉头一拐,又往地理以及更远处的艺术系驶去。

 中文系宿舍楼是一座木地板三层楼,我们每天洗地板,学着脱鞋子进宿舍(在农村从来没有这习惯,这也许就是敬畏城市的开端)。宿舍东南方向上一个小斜坡,就是师大的第一膳团。沿着小斜坡和我们的宿舍楼前,种着一排生机盎然的夹竹桃,常年开花,总是那么青春、那么热闹。楼前有一个大喇叭。清晨,在“每周一歌”声中,我们按时起床做操,还曾经响应号召坚持过“新长征”晨跑运动。

 长安山是我人生道路上风景最美丽的驿站。在这里我和中文系90位来自八闽大地的同学以及7位进修生共同度过了一千多个美好日子。也许我们都经历了上山下乡的伟大运动,在这里一个个都显得比较成熟老到。那时,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追求,不让机遇擦肩而过,努力恶补专业知识,用心汲取精神给养,着力练好飞翔的翅膀。

 入学没几天,我的师兄汪文顶就告诉我,在大学既要学好知识,还要锻炼意志;师大是一个大熔炉,要好好锻造自己,争取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做到“又红又专”(这是那个年代最高的人生要求)。师兄的话激起我满腔激情。后来几年,我的确按照这个目标前进。

 进大学前,我读的书实在少的可怜。大部头的也只看过《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旗飘飘》《林海雪原》《洪波曲》《金光大道》《红旗谱》等,屈指可数。小人书倒是看得不少。还有许多故事和知识来源于家乡的布袋戏和稀有的电影。

 师大图书馆那么多的藏书令人叹为观止!从小听我五叔绘声绘色讲过姜太公的神奇,我第一次进馆借阅的竟是《封神榜》。图书馆是我教室之外读书的地方。那时候座位有限,我们经常得想办法抢占位置。大学几年我如饥似渴,恨不得一口气成为饱读诗书的人。我深深感受到,每部书都在洗涤我的心灵。第二年暑假我干脆不回家,与政教系的黄国成同学一同借了一堆书慢慢欣赏。我最受益的要算研读周谷城的《中国通史(上下)》了。所谓文史哲不分家,我感同身受。后来我研究闽南方言文化与闽南族群史,与当时的读史是分不开的。

 大学期间最快意的就是听老师讲课。充满母爱的现代汉语梁玉璋老师、和蔼可亲的古代汉语林海权老师,充满激情的古典文学李少园老师,还有现代文学等课程的许多老师,都给了我们知识的启迪。富有亲和力的辅导员黄慧老师总能给我们带来一份好心情。他们都是我从教生涯的终身楷模。记得教授我们文学理论的是李联明老师。这是一门理论性极强的课程。李老师却能把它讲得深入浅出,最重要的是逻辑清晰。同学们听他的课很容易明白。课堂笔记可以做到有纲有目、有条不紊。课后复习记忆依然。以李老师为范,我们懂得了讲学做事如何有理有据有序。

李万钧老师为我们讲授外国文学。我们这一届许多人之前书读的少,尤其是外国文学作品。李老师特别有责任心,他希望通过增加课时数为我们补齐短板,令同学们至今心存感激。最令人难忘的是,他渊博的知识和滔滔不绝的口才魅力。他讲课不仅富有激情,还特别注重课堂互动。在每次讲解新作品内涵时,他总会“先下点毛毛雨”(为我们介绍一下作品故事梗概)。他喜欢将外国古代文学作品情景与当下时局联系,当场考考同学们对国外时事的了解。我记得我们的学习委员苏文木是最常被点名中标的(虽然他经常未能准确答题)。李老师给我们留下的那份爽朗和自信、那份温情和激情,让我们终生难忘!

 我们很喜欢借用《暴风骤雨》中的“老孙头儿”昵称孙绍振老师。虽然他当时也就是个中青年,刚满41岁。但是,同学们还是喜欢背地里叫他“老孙头儿”!孙老师讲课极具幽默性。他那吴侬软语的酥柔、充满睿智的思想、诱惑心灵的的魔性,深深吸引着同学们。每每遇到他上课,同学们都会抢坐前排座位。孙老师的学识涵养和诱人的口才,不仅仅在系里闻名,它面向全校的讲座更是座无虚席。一次他在政教系大教室讲电影欣赏,那是各专业学生都欢迎的话题。记得他在讲南斯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时说,这部影片如果叫《真假瓦尔特》也许更吸引眼球。我当时只能站在教室外面听讲,教室里连站位都挤满了。孙老师的高超视野、精美的授课水平、情趣十足的讲解方式使我们受益终生。

 我的授业恩师个个都有大家学者风范。如今,他们有的已经离我们远去,有的还坚守三尺讲台继续教授师弟师妹。师恩难忘!今天,我们已经事业有成,但老师的身影依然烙在心中!

 岁月如歌,每一个回忆都是令人激动的音符。2016年底,我们76级同学在母校举行入学40年纪念活动。当时,我感慨万千,胡诌几句感言。后被同学微信相传。现在,我依原稿,仿《沁园春》修改以资共享:

    初聚长安,作伴青春,师大校园。

    看山花烂漫,莺飞草长;楼房栉比,灯火如烟。

    学子求知,师儒秉烛,书海荡舟夜不眠。

    曾记否,亦学工漳纺,挥墨江山!

    

    人生如梦当年。

    忆同砚友情展笑颜。

    赞丈夫四海,不消风采;比邻万里,任尔蹁跹。

    创业艰难,生机无限,走遍全球未得闲。 

    四十载,已历经沧海,相报平安! 

 长安山见证了我的成长!毕业38年,正所谓“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我已经从一个懵懂的年轻人成长为一名教授,一路走来,我一直得到母校的滋养。1983年,我回炉师大就读助教进修班。学成转为助教。1993年获得恩师孙绍振助力,晋升副教授。1999年,在汪文顶、马重奇等老师的见证下晋升教授。2003年、2008年,在汪文顶、郑家建、马重奇、谭学纯、李建平、黄汉升等校友和领导的扶持勉励下,我先后被母校遴选为硕士生导师和博士生导师,参与了汉语言文字学、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两个研究生点的人才培养活动。我还多次受福建省教育厅委托考察学习师大语言文字工作成就和协和学院的办学业绩。

 长安山见证了我的成长!38年来,我用“板凳要坐十年冷”的毅力,在《光明日报》《人民日报》《中国语文》《方言》《语言文字应用》《东南学术》《当代修辞学》《中国语研究》(日本)《中国语文通讯》(香港中文大学)等国内外权威学术刊物发表了100多篇论文,撰写和主持出版了21部著作和教材,在闽南方言、闽南文化、高等教育管理等领域取得一定的成绩;被推为中国语言学会理事,福建省语言学会、省修辞学会、省辞书学会、省美学学会副会长和省茶产业研究会会长,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中心闽南文化研究基地和台盟中央闽南文化交流研究基地负责人;出访过菲律宾、澳大利亚、加拿大、西欧、美国、北欧等许多国家和台湾、香港等地区,参加过各级各类学术活动和外事交流;荣获全国语言文字先进工作者、全国优秀社会科学普及专家、全国地方高校学报优秀主编、福建省高校教学名师等称号;获得福建省高等教育教学成果一等奖多次、福建省社科优秀成果一等奖及三等奖多次;1996年走上泉州师专校长助理岗位,1998年任副校长;2002年任泉州师院副院长。

 成绩得益于在母校期间最基础的历练,点滴收获源于母校教育的结果。岁月荏苒,沧海桑田。母校已经以她的坚韧和顽强从风雨中一路走来,经历110年的时光砥砺,以不弃累土的气魄,成就了自己挺拔的身躯,成为我们心中一座绵延挺拔的大山。她以博大宽阔的胸襟集聚了一大批学界泰斗,孜孜不倦哺育着无数青年才俊,培育了众多卓有贡献的杰出人才。

 衷心祝愿母校明日更辉煌!

  

201710

林华东,文学院76级校友